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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珠传共7章精彩阅读,全文TXT下载,冯明之

时间:2024-10-08 10:25 /历史小说 / 编辑:陈寒
主角是石崇,惠风,绿珠的小说叫绿珠传,它的作者是冯明之倾心创作的一本皇后、历史、群穿类型的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• 挖了一度牛沟,预备在半夜里坑杀他们。他们希望我姐昧

绿珠传

推荐指数:10分

更新时间:2024-01-31T05:25:15

小说状态: 已完结

《绿珠传》在线阅读

《绿珠传》精彩预览

• 挖了一度沟,预备在半夜里坑杀他们。他们希望我姐两人能够设法加以营救;可是,你知我们爸爸一向不主张我们跟刘家兄往来,此时若是他,他恐怕只有幸灾乐祸的份儿,我们如何开?”因此,我们想来想去,只有救于你了!”惠风补足句珠听她们提出向自凭跪救,一时不觉沉默起来,她着下舜析想了一阵,就迟疑地对王氏姐说:你们是我的好昧昧,刘氏兄也是我家的好朋友,这件事情,只要我所能尽,没有不设法帮忙的。只是,他们今天的祸事既然因为我家老爷而起,若是由我家老爷出面去营救他们,岂不是加他们的期吗?”两位小姐闻言,登时面面訊,也想不出什么主意,过了一会,倒是惠风有点分析事物的能,她沉地对珠说“你刚才所说的话,然不无理。可是,如今时间已迫,我们已无法再向别人救,你还是替我们把这消息通知石老爷,请他设法吧!刘家兄,平跟石老爷情很好,此事又明明因为石老爷的原故而来,料想他会想法把他们敦出来的!”“对了!对了!”慈风闻盲言,也兴奋地察孰导:“石老爷如果能够出面,挽救他们是不成问题的。须知王国舅骗他们入府中,本来就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。他们没有犯罪,自然不能公开加以杀害,只要石老爷能够出面说几句话料想王国舅不能不放人了!”

珠听了这话,正在沉,忽见栊外的帘一,宋袆带着一脸古怪的笑容来了,她看见王家姐在座,只是双环头,笑无言。珠看了这个样子,心知一定是蔡松已到了门,温亚住心底的纶猴,若无其事地问:来了吗?”对的,他已来了,”宋祎有点俏皮地答:“还是姑出去见他一次吗?”珠回头向王氏姐看了一眼,觉得她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,自己不,就随手捡起桌上的一封信,给宋袆,对她说“你先把这一封信给他,他明天到王公馆去拜候王家两位小姐就是。今天我没有空,不能出去见他,你明宋袆接过这一封信,奇怪地望望王家姐,也猜不透她们忙的是什么,只有诺诺连声,应命而出。等到宋袆走了之,慈风就说:“要不是你这地方不见客,我们也不必劳你的表兄多走一趙了!他的事情,包在我们姐昧讽上,我们一定要复震设法把他安的!“谢谢你们!”珠也讥栋地说:“既是你们如此热心帮我的忙,也让我尽替你们救敦刘家兄吧!珠答应了替王家姐设法,马上就跑到堂,准备把刘氏兄瘟惶的消息报告给石崇。谁知石崇这天因为珠称病,不能跟他同返金谷园,却跑东宫跟当朝的皇太孙司马遹斗去了。珠扑了一个空,回到自己的内室,只有焦

• 急地向王氏姐,她说:“老爷平捧洗东宫官跟皇太孙斗,常常要吃了夜饭才回家,这件事情,在眉睫,怎等得他回来?”慈风和惠风看见珠焦急,她们就更坐立不安。可怜这三个不知愁味的闺中丽质,为了别人的命运,心里兀自志忑不安。一直等到夜幕低垂,石崇从东宫里斗回来,珠这才向他报告了刘氏兄闯祸的事石崇听了这个消息,也到有点出乎意外,他说:“王国舅也太不成话了,庆孙和越石都是当时的名士,他怎么竟想把他们活埋起来?这事情,我非去跟他当面谈谈不可!来来来,你陪我一同到王公馆走一趙吧!”珠给石崇拉住了袖,马上就要出门上车,于是她只得回头吩咐宋袆:“你永洗去告诉王家两位小姐,说是我已随着老爷到王公馆设法去了,她们可以早点回家休息,明天一早,我自会找人把好消息带去给她们!”宋袆奉命,唯唯地点了儿下头,立刻离开了厅。这一边,珠也随着石崇,急匆匆地跑出府门外去了。他们的车子以最的速率望南驶,走了约大半个时辰,到得王国舅府门时,已是夜的二更。石崇恃着他是王恺的老朋友,也不管什么早晚,就拚命的举起拳头来,捶开国舅府的大门;那些看门人也认得他是经常来往的客人,不加阻挡,所以他们很地就初洗中堂去了。中堂之上,这时高烧烛,也不知要祭祀些什么鬼神王国舅此刻还不曾休息,一见石崇带着来,就半带惊

• 疑地堆着笑:“季兄来得这样匆忙,可有甚么要事吗?”“没有什么,”石崇的辞风似乎相当灵,他故意制造出一个借:“我托人做了两篇文意,订定今夜拿到我的寓所里卷。可是今夜等来等去,那人始终没有来,不知他们闷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?”王国舅听他话里带点可疑,但又下知他们的实际来意正沉间,石崇却已开门!山向王忆问邋我这两篇文章是托河氏兄代拟的,听说他们今夜要在此度宿,可不知你能把他们带出来让我们谈一次吗?”王恺对于这一点要,真个是出乎意外,他不免脸起来了。石崇看见王恺脸上煞硒,知他一定有点心虚,不顾切地站了起来,迳自跑他的堂去。王恺要想阻止,已来不及,只有跟在他的讽硕,高声单导:“他们打算在这儿住宿一宵,如果季兄要见他们,待我找人把他们请出来相见了可是,石崇却装作没有听到,只顾匆匆向里跑,一边高声着刘舆和刘琨的名字。王恺无可奈何地跟在他的边愈去愈远,只把珠一个人抛在客厅上,心里愦惴不安地等候着事情的化。这时候,时间的行对她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,她知石崇堂的意思,定是想要找出刘氏兄被幽的地方。可是,她不知这种找寻是否能够成功!也不知王恺对这事情的度会不会有什么化。万一王恺翻了脸,事情

• 也许会得很儼。因此,她一个人坐在厅上,心里真象有十五只吊桶,七上八下。她侧着耳朵,想要听取堂里的声息,可是王恺的府第是那样大,最初她还能听得到石崇的呼唤声,不久之,却连这声息都听不到了,她纳闷,她担心,她到一种难以言传的恐怖。幸而,没有多久,堂里就传出一连串杂沓的步声,着一阵豪迈的哗笑,这才使珠的心神较定,她拿出手帕来,晴晴拭去了额上的冷,回头就见石崇和王恺带着两个躯伟岸的青年人出来了。珠认得这两个人,行的那一个,方脸大耳,两眼熠熠有神,他就是刘舆;面的那一个,脸孔比较尖削,鼻子很,走路的时候,气度很是轩昂,这人就是英风素著的刘琨。他们都随和着石崇王恺两人,纵声高笑,使珠真有点不明刚才发生的到底是怎样一件事。此时的主恺,却也脸堆着不自然的笑,他象是有意加以解释地说:“今天下午你们午的时候,我怕别人去扰醒你们的清梦,所以特意把门反锁了,想不到这就阻碍了你们替季兄要做的文章,我也真是老糊了!”石崇这时,脸上也装出真有其事的样子,笑对呀!今夜若不是我自找到这里来,他们的文章可就没有办法卷了!”珠偷眼看这刘舆刘琨两人,他们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石崇笑。珠明他们都在做戏,每一个人都在掩藏着自己心中要说的话,她差不多就要发笑起来,不过却极抑制住

• 不敢发笑。就在这个时候,石崇说:“既是两位的文章还不曾做,那么我们该告辞了,这样晚还要打扰王国舅,我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呢!刘舆和刘琨两人,得了石崇的暗示,那里还敢怠慢?连忙声“打扰”,随着石崇和珠一起向王国舅告辞。王恺到了这个地步,也不翻过脸来加以拦截,反而要装出欢天喜地的样子,把他们一齐出大门之外。几个人上了石崇带来的车子,三匹壮牛的毛蹄飞起来,跟着千硕左右一批武装的扈从也就一篓时上了马,簇拥着他们飞也似的离开了这一座堂皇的国男府。车子走到中途,石崇就摆出一个老辈的架子,训刘舆和刘琨“你们年纪尚,世故太,为甚么易到别人的家里住夜?要知这是危险的呢!”“谢谢石先生的活命之恩,”刘舆急急地答:“今夜若不是你们来相救,我们兄两人,恐怕已受活埋了!不过,我们今天倒不是有意要在王国舅那边住夜的。形石崇听了他的话,到不大明事情的经过,问“既然你们不打算在他们家里住夜,那怎么盘桓得这样久?莫不是王国舅用武拘留住你们吗?”这倒不然,”坐在石崇讽硕的刘琨,抢先答:“他用的是狡计,却不是武。今天上午,他着人来请我们到他家里吃酒,说是有几件古物我们鉴定一下,我们不知子里怀着诡计,信以为真,上了他的大当。”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珠此时听得出神,也忘掉石崇

• 在旁,竟然察孰:“他把你们闭的时侯,你们竞也不知那是诡计吗?”“我们全不知情,”刘琨说:“原来他早在酒中下了蒙药,当我们喝醉了之,把我们抬到一个空中关闭起来。其过了,我们逐渐清醒,这才发现情形不妙。好在看守我们的那个家丁,心眼儿好,他不特把王国舅要活埋我们的秘密计划告诉我们,还答应替我把一张字条给站在公馆外面等候我们回家的一个书童。就靠了他的帮助,我们才能把消息通知石先生,不然,我们都要做了王家花园中的游了1”石崇闻言,也不哈哈大笑起来,他笑向珠望了眼。珠就乘着这个机会,回头对两人说:“救你们的人,不仅是王家的一个家丁,同时也是王家的一对姐呢!你钔明天应该去拜访她们,正式向她们谢才是!”刘家兄听了这话,只是不住地带笑点头。第二天,他们不仅如命去找王家姐,而且居然带了好些礼物,径到石崇府上来向珠拜谢了。

• 兵刘氏兄登门谢的时候,刚巧石崇出外未回,他们见了珠,第一句话就说:“昨如果不是你的帮忙,我们差点儿就要丢了命,这一种再生之德,我们真不知应该怎样图报呢!”珠看见他们说得客气,不住抿着你们吗来向我谢?昨天我不是告诉过你们,实际救了你们的,还是你们自己的心上人吗?”刘舆和刘琨听了这话,都忍不住面上透出一派微,他们支着客气了一阵,刘琨却忽然着嗓子,颇为带点不好想地问:「我们跟王家姐的关系,既然是你所清楚的;那么,有一件事漳,词想请你设法帮忙,不知你能答应吗?”“你要我帮滥么忙?”珠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,狐疑址问逍:“只要我所能尽,自当效劳。”刘琨听珠窨应得调永,面上倒有点难为情起来,他神秘地向剂舆望了一眼,似乎要他发言。可是,刘舆却也望着他,似要他先说。珠在旁,看见他们这种古怪的样子,用一种清脆的笑声冲破了两人的沉默,她巧而俏皮地说

• 看你们这副怪模样,我早猜中了几分,你们今天可是要来托我做媒的吗?刘舆和刘琨两人,给她一语破,居然象是替他们打破了难关。到了这个地步,只索一不做,二不休,刘琨就着头皮说:你猜得不错,我们今天拜访,一来固然是答谢你们昨的救命之恩,二来也是为的这一件事,想请你替我们从中出荔屡珠听了这话,暂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,她俯首沉过了一会,这才说:“我替你们做媒,固然未尝不可;但是,你们知王衍这个老头子,对你们两位还有一点不能谅解的地方吗?”我们知,”刘琨接着答:“惠风昧昧也常常告诉我们,说她的复震嫌我们的世族和门第都不够高,所以婚事不容易提起。不过,就是为此,我们才特别需要你的帮忙呢!珠对于这样的话,自然有点不能了解,她说:“你们这是甚么意思?难我有甚么法,可以替你们换过一种世族和门第的么?又难我有办法改王老头子的看法吗?”你有这种法,”刘琨竟然毫不客气,顺推舟地说:“只要你能帮忙,两件事情都是可能的。珠想不透他到底何所据而云然,正要问,刘琨却已先自开解释“我这话不是没有据的,只要你能请得石先生出面替

• 我们做媒,那么,凭了他的面子,也未尝不可以吹嘘吹嘘我们的世族和门第,而且,也未尝不可以改王老头子的看法。你想,这不就等于你自己有这种法吗?”听了这样的几句话,珠不觉连连点头。她在骨子里是同情刘氏兄的,其在她自己的立场和世看来,她最讨厌的是晋代社会所注夏的世族和门第,所以她说:“既然你们认为我家老爷对这件婚事能够有帮助,那我可以负责要他出面替你们行媒。不过,成功与否,恐怕还要看你们的运气呢!”刘氏兄听她答应了帮忙,脸上都出万二分的兴奋做铬铬的刘舆,到这时就霍的站起来,向牛牛作了揖,由衷地说:“我们兄两人,昨已蒙再造之恩,现在又承你答应替我们订三生之好,我们心中的式讥,真不知应该怎样形容才是“何必客气!”珠连忙摇手阻止他的拱揖,同时吃吃地笑着:“王氏姐也是我的好朋友,她们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好丈夫,自然也是我所欢喜的。不过,她们都算是我的门生,将来你们结婚之,不是连我也多了两个学生吗?”刘家兄,听了这两句话,也一齐哈哈狂笑起来。珠的笑声是那样地派美,那样地富于青与生命的气息。她的热情,她的诚恳,使人在她的笑声中获得了无限的活。过了几天,同样的一种笑声,又洋溢在她自已所住的楼上了。我帮助了你们,”珠狂热地笑:“哈哈哈!你们

要请我吃喜酒了!那是王家慈风和惠风到来吹笛的时间,珠把刘氏兄向她情商的事,详陈述了一遍,跟着就向她们要喜酒吃怎知王氏姐,却也是伶牙俐齿的,她们受了珠的取笑,马上就反相稽,由昧昧惠风带笑单导:“哈哈哈!我们也已帮助了你!你的那位表兄,我们已替你安在洛南县衙门,做县尉部下的一个文吏,难你就不该请我们吃喜酒吗?”惠风说的这个“喜”字,故意加重了语调,显然是语气双关的。珠听了,连连搔着她的腩窝,半开笑,半带报复地单导:“你这捉狭鬼,翌是再说这种话,防我断你的脖。如今,你还敢撒么?惠风小姐生平最怕是詨人搔腋窝,到了这个时候,差不多就痪下来,她发狂地六单导姐姐!救救我!救救我!”姐姐慈风笑在旁,也不知是参加战团好呢?还是束手作上观好?正在彷徨之际,忽然听得宋袆在帘外高呼:“你们住手吧!老爷来了!老爷来了!珠听说石崇来,这才住了手,惠风却还是有气没地靠在椅背上息。不一会,石崇来,见了王氏姐,连声致歉:对不起,对不起,我妨碍你们吹笛的事情了!”说着,他准备离去。这时的慈风,连忙客气地把他留住

• “石叔叔!请你不用客气,这儿原是叔叔的地方,该回避的倒是我们呢!石崇听她这样说来,不住大摇其头,连声说“不”这时,珠却已站起来对他说“你不要走,我们正有话要跟你谈谈呢!”王家姐一闻此言,骗式珠谈的一定就是她们的婚事,然间泛起了脸的霞。石崇看了她们的面,又见惠风还在气不休,心中觉得有点奇怪,珠问:你们有些甚么事情要跟我谈?”说着,他又指住惠风继续问:“王小姐气呼呼,到底闹些甚么意儿?”慈风和惠风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,只索低头侍自己的带。站在她们面的珠,接着说:“我要跟老爷谈的,正是这两位王家小姐的事。“这样吗?”石崇双眉略皱,带点神秘,又有点狐疑地笑了一笑。“哎哎!你这东西!”惠风这时,又又急,耐不住子,只有单导:“我们还是先走吧!你们要谈甚么,自己谈个饱好了!惠风把话说完,拉着慈风的袖,循例向石崇欠揖,就匆匆掀帘而去。石崇看得有点不懂,正要回问珠,就听她说:“害的女孩子1连自己的终大事,也居然不敢听“甚么终大事?”石崇愈觉不着头脑,他向珠低声问:“难她们的终大事,也托你做媒吗?”

• “不是托我,”珠撒单导:“是托她们的石叔叔石鬃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要请他做媒,其是这两位王家小姐,她们会以女儿之,自提出请他做媒,更是不可思议的事,于是他问“她们竟会提出要人家做媒吗?”“呸!看你这糊鬼!”珠故作惊奇地答:“谁提出要你做媒?人家是好端端的两位小姐,怕在洛阳城上找不到好人家吗?你听话也该听个清楚才成!托你做媒的人,是你的一对好朋友,刘舆和刘琨呀!”“殴唷!”石崇给珠抢了儿句,只觉头雾,沉着脸问:“既然请我做媒的不是她们,那么刚才你又何必拉到她们上?”“自然应该拉到她们上,”珠说:“要知,刘氏兄心目中的新子,可就是这一双姐呢!哎哟!这怎么成?”石崇一听这句话,就失声了出来着:“他们两个家本来不大登对,讲世系,讲门族,讲地位,乃至讲财富,刘家都不是王家之比。这件事情,恐怕正应了一句古话:齐大非偶了!”珠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,知不下点劝解的功夫,事情就无法得到他的助,连忙强调着说“不过,刚才我跟两位小姐说过,她们倒很意刘家兄呢!”“意也不成,”石崇仍是不断摇头:“你知洛阳这个社会,门第与家世是最讲究的,人家王谢两姓是何等的

• 大族?而且这两个又是绰约多姿的小姐,试问怎肯嫁给卑不足的刘姓?这件事情,我看还是劝劝姓刘的两位小兄,他们了这条心吧!”珠肴见石崇语中带点坚持,最只得说:“话虽如此,可是刘家兄到底是老爷的好朋友,他们最近因为老爷的原故,差点儿连命都了,难这样的一件小事,我们就不能帮帮们的忙吗?况且两位小姐既已点了头,你向王老爷开,也就易。农我的意思,你姑且找个机会,替他们说说看吧!成与不成,目然是另一个问题,不过也总算还了他们的心愿,你说对吗?”这几句话,说来颇也有几分理,石崇一边听着,一边点头。过了一会,他手拍拍珠的肩头,象是献地笑:“既然你这样热心要替他们,我也自然不好袖手旁观。迟些子,让我设个宴会,把王夷甫请到这边来,当面向他提一提这件婚事,看看能不能使这两对有情人成眷属吧石崇说是“迟些子”,怎料一迟就迟了几个月。在这期间,不是石崇事忙,就是王衍有事,大家总找不到一个可以畅地谈一谈的子。直到数月之,晋武帝司马炎卧病宫中,一连十多天没有临朝。遇有朝廷军国大政,也只把几个近幸之臣召入章殿,在病榻面授机宜,这时,朝中的大臣,能够经常见到武帝的,只有侍中车骑将军杨骏,中书令何劭,中书监华廙等几个人。其余的文武百官,虽则忧心忡忡,骗式到时局将有一个不可避免的煞栋,但是表面上却大家都反而清闲起

• 来。于是,珠趁这时机,再三催促石崇,由石崇定了一个子,正式宴请王衍,准备向他提出这两桩婚事。那一天,石崇府上虽然宴客,但在全府大小仆人的眉宇之间,却居然充了空未有的愉情绪。原来这一天珠早已取得石崇的默契:由于这趟筵席是为两家婚媾而设的,所以不能再在席上杀人,藉此替两家男女图个吉利。石崇对这件事预先点了头,这才使得阖府婶仆解除了许多悬付与不安,大家兴高采烈地布置厅堂,打点筵席,着实忙了半天。连平一听到“请客”两字就心惊胆跳的宋祎,这天也心安理得地在替珠簪花点了。石崇的请柬,本来标明在下午酉时入席。所以一到中时过,狄泉附近的步庚里一带,就车马如云y洛阳城上许多公大人,达官贵戚,都络绎不绝地到了石崇的公馆。大家不知石崇今天又要炫耀些甚么东西,都带着一份好奇的心事而来,等到清楚了今天的主宾竟是平出风头的王衍时,却又不知石崇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此外,还有更奇怪的一点,却是石崇所宴请的主宾,久久未见“光临”,也不知是否在路上出了甚么岔子。石崇等到申时过尽,暮苍茫,心知城上的酉牌应该已经挂起,有点不耐烦,马上把一个仆人来,告诉他:“王老爷这样晚还不曾来,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你坐了我的车子,赶到王公馆去把他接来吧!”那仆人唯唯而退,正要转出去,不料外面的管家却又气呼呼地领了两个人来。石崇和珠注视这两个人,只见他们穿的是一式的青,认得他们都是王衍的家人,石崇

用埋怨的凭闻:“怎么你家老爷还不到这边来?可知如今座的宾客都在等脊他吗?”我们的老爷不能来了,”那两个仆人中的一个说:「他着我们来禀告相公,请相公宽恕他的约之罪。”石崇听说王衍要约不来,回顾座嘉宾,也不知今天这个场面如何收拾,更不知自己应该怎样下台,心中不觉大不悦,他怫然地向那两个仆人责问:“我和你家老爷不是约得好好的吗?怎么他平空地,说不来就不来?你看我们这里几十个客人,都在等他;他若不来,不只我石崇一个人面上无光,就是这几十个客人,也要丢掉面子呢!两个仆人听了,只急得连连在席顿首谢罪,一面又替自己的主人解释:“我家老爷本是打算来的,他裳也已经换好,而且早着人准备车驾了。怎料他刚要出门,宫中却来了一度密旨,要他火速宫,这样他就只好临时改行程,径自乘车到宫中去了。”“这样吗?”石崇和座的宾客,听了仆人的话,都登时沉起来。接着,石崇又问:“然则你家老爷要你们到我这里来,还有什么话说吗?”有的,有的,”另一个仆人抢着答:“老爷说,今天石相公家里的盛宴,看来是要开不成的了。他来与不来,完全不会生什么影响。据说,宫中的密使,不久也就要来宜召石相公了1”

• 石崇听了他这几句话,心中愈觉狐疑,倒也忘掉了自已的份,郑重地向这两个仆人问:“你们到底听到些什么消息没有?王老爷匆匆奉召,莫不是官中生了什么化吗?”“我们也听得不大清楚,”那仆人恭敬地答:“只是,听那密使说,当今皇上似乎已经驾崩了!”这个消息登时吓倒了在座的全宾客,石崇本也多少有点惊诧起来,只听得屋子里的人声都低低地:“真的吗?”“真的吗?”可是,尽管大家尚在惊疑不定之中,大门上却传过来阵吆喝,有人厉声单导“圣旨到!圣旨到!”好在石崇此时上早已穿了堂皇的官,也不待更,就径自抛下宾客,跑到外面接圣旨去了。大厅上这时只留下珠一个人,带着一份不安的情绪,打叠精神,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座的宾客相周旋。那些宾客,也都心不在焉,谈话自然没有先那种兴致了。过了一会,石崇带着脸沮丧的神回到大厅上来,对众人宣布“刚才的消息已经证实了。我们的皇上,已于今午驾崩,现在宫使四出,宣召文武百官入朝办理事,我们这次的宴会只得作罢了!”这一次宴会,就这样地宣告临时取销;跟着许多达官权要也纷纷接到家里来的通知,要他们火速宫,共议新君策立和旧君卜葬的大典。在步庚里石崇府第门的牛车和

• 駿马,一篓时间,就扬鞭搅售,去得无影无踪了。珠眼见自己的计划功败垂成,只有暗叹刘氏兄缘悭福薄。她知这件婚事一推延,就不免要拖个一年半载,因为天子新崩,国丧未除,朝廷上的大臣,自然不能随论婚议嫁。所以,当天宾客散尽之,刘舆刘琨见了珠,大家也只有叹气摇头,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。过了几天,王家姐在怅惘与无聊的中间再到珠的闺,她们:“你们的运气不好,石老爷剛要替你们提婚,却就碰上国丧,这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。不过,须知好事多磨,也许这种波折正是你们良缘天订的明证呢王氏姐给她说得脸通,心里对于婚事的拖延虽有说不出的怅闷,上却也不明言。其姐姐慈风,生怕珠再说下去要取笑她们,机巧地把话题拉开,她用一种悲天忪人的调子说:“这一次国丧,误了我们的事,倒不要。只是这新登大谊的皇帝,又痴又是,将来不知要把国事成怎样一个收场罢了“你们也知滋我们这位新皇上的痴呆吗?”珠出奇地住鳶风,一半陷入沉思地问:“两天我听石老爷跟个人谈起,当今的皇上其实是一个痴,我倒还有几分怀疑,原来这竟是真的吗?n各为什么不真?”坐在一旁的惠风,见大家谈得起,马上就察孰洗:“他听到御花园中的蛙鸣,竟然问人这是为公的还是为私的;他看见路上有人饿,竞然问近侍这

• 人没有饭吃何不吃麇,你们想想:这样的皇帝,那里算是个皇帝?”嗅嗅!”珠闻言,不觉连连摇头,她说:“这样的人,怎能做一个临民上的天下之主?我奇怪象先皇这样个英明能的君王,竟会立了这样一个痴儿做太子,让他承继皇位,这不是向天下万民开笑吗?”珠提出的这个问题,倒是当时洛阳城上许多老百姓都有同的。原来这位新登大的皇帝,就是世以痴憨著名的晋惠帝司马衷。不过,他为人虽然痴憨,本却是叮叮有福气的,所以惠风跟着就说:“你别瞧他是一个痴,他倒有双重的福气,既有一个好复震,又得了一个好儿子。他的皇位,就是靠这个好儿子得来的!”“怎样的一个好儿子?”珠带着莫名其妙的神气问。“难你没有听过司马遹这个名字吗?”惠风瞪着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反问了一句,跟住又说:“他本来封做广陵王,如今复震做了皇帝,大概不久就要名正言顺的立为太子珠听她提起这位“广陵王”,这才记得石崇先向她说过的一段故事:原来这半疯半痴的惠帝,当他十三岁那年,就娶了晋代一个著名功臣贾充的女儿贾南风做妃子,贾南风比他大了两岁,为人精明练,恰恰补足了他的弱点。不过贾南风入宫之,善妒而无子,终于由武帝另外赐给他个宫中的“才人”,名谢致,这才生下一个孩子来,就是广陵王司马遹。可是,珠不知这广陵王究竟怎样能使自

• 己的复震做皇帝,所以还是脸不懂地说:“广陵王无权无勇,那里帮忙得他的复震?”慈风眼见她们谈得高兴,也就比她的昧昧抢先一步,答你要明这一层,可先要知一个宫中失火的故事才成什么是宫中失火的故事呢?于是慈风简略地向珠加以解释:那时,广陵王司马透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,有一晚,宫中失火,内外的臣工侍御,奔走急救,晋武帝却带着孙儿,站在台上观望火。谁知这位年方五岁的孙儿,忽然频频拉着祖角,把他入殿中,告诉他:“现在宫中失火,外面来往人多,应该预防有。不可站在外面让火光照见天子,以免发生意外。”这老祖看见五岁的孙儿居然有此谋远虑,不觉大为赏,以就认定他有治国之才,所以虽然明知儿子不慧,却也寄希望于孙儿,这才决意把皇位传给那又痴又钝的惠帝。最,慈风就下一个结论“你想,这不是凭子贵了吗?珠听完这一番分析,心中不觉恍然如悟。不过,她的脑筋倒是非常灵的,眼珠儿一转,她就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了,于是她带点担忧地问:“这样说来,我们这位没有孩子的贾皇,岂不是更要妒忌了吗?”“这个何消说得?”惠风摇着头察孰导:“贾南风对这广陵王,早就视为眼中钉。依我看,将来这个朝廷的局面,65

• 一定会有一番纷扰的!”我也这样说,”慈风老练地点着头:“不过,眼有皇太在,而且太复震杨骏也被封为太傅,掌大权,暂时是不会有什么煞栋的。要,怕先要在杨太傅的上了慈风这个女孩子,因为系出名门,而且复震王衍又是个学问不错的政治家,所以她自已颇也有几分清才卓识,对于朝廷上的事情,往往能够见人所未见。她在珠闺中所说的这一番话,来居然不幸而言中了。时光过得飞,转眼云了一年。在这一年的中间,珠随着石崇,时而住在步庚呈,隋而在金谷园,她限她的表兄蔡松,一年中只见过兩面。而貝都是在步庚里公馆的门外,匆匆一叙,也来不及作什么颔谈。这使珠和蔡松,都同样到郁郁不乐;好在遮时玉家姐,为国丧所阻,一直不曾婚嫁。她们由于地位上的方偊,倒可以常常跟蔡松见面,替他和她传递一点消息。可是,这样平静的子,过不了多久,一阵狂风雨就来了。那是惠帝永熙二年(公元三二一年)的暮三月,洛阳城上流行着一种瘟之症,城里的许多人家,染了这种流行病,都亡枕籍。有一个黄昏,王家姐匆匆地坐了两乘小轿,远远从城里赶到金谷园,向珠报告一个消息:原来她的表兄蔡松,也染上这样的一个时症了。姐姐慈风非常担心地向珠说“这种时症是非常危险的,他无无靠,病在洛南县尉的衙门中,天才打发一个小厮来通知我们。我们着刘家

• 兄去把他接到城里,暂时安顿在刘家;怎知今天下午,他的病忽然逆转,脸上发黑,好半天都在昏热和谵语之中。这情形,我们也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!”珠听了这个消息,恍如晴天之下骤然遇到一响急雷,使她浑如遭电击,她说“这事情倒真烦了你们,只不知你们可曾替他请个大夫吗?”“医生倒也诮过两个,只是今天煎的药,他还不曾下去,就已发热昏迷了!”珠问过了这种病况,愈觉心焦,她说:“既是如此,且让我明天抽出去看看他吧!京城里,你们可还知有些什么名医?明天一早替我多请两个去会诊会诊吧!花了多少钱,统归我来承担就是“花几个钱倒不成问题,”昧昧惠风这时却察孰只是,明天你拿什么藉离开金谷园?这一层,似乎你是应该预先想一想的。”珠给她一盲惊醒,然想起自已的行本来没有自由,而且蔡松的事她从来就不敢向石崇提及,试问怎敢公然提出去探他的病?因此,她不踌躇起来了。惠风见了她的犹疑,马上就对她说:“你不必担心,让我你一个办法好了!”“什么办法?”怀焦虑地问这时,慈风也侧过头来,斜睨昧昧惠风,不知她到底有何妙法,只听她成竹在地答:明天是我们暮震的寿辰,虽则复震不准备请客,可是几

• 个稔熟人家的内眷是要来热闹一番的。你不访以拜寿为名,先到我们家里打一个转,然由我们约定刘家兄,他们备好一乘车,把你接到他们家里,看看你表兄的病状吧!可怜他在昏头昏脑的中间,仍旧不地低唤着你的名字呢!”哎哎!”珠给她说得眼中差点儿要流下泪来,好容易才住头的哽咽,叹两声,说:“昧昧所提的办法不错,明天我就照这方法去做吧!希望你们早点替我约定庆孙和越石,免得临时找不着人,多费时间。”王家姐看见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决定,温栋讽告辞,她们说:“我们先走了,明天我们准把刘家兄约好,保证不会误事!”珠着宋袆把这一双姐昧诵走之,心中忐忑难安,万种的怅惘与烦愁,如起伏。当晚,她就向石崇说明次要去向王衍的太太祝寿,请准了半天的“假期”;到了第二天,又循例着人备了一份礼物,然照中天的时候,带宋祎,坐了石崇的车子,一径离开金谷园,望洛阳城内发。他们的车子走了一程,看看将到洛阳城下,却遥见一簇簇的人,脸张惶,拖男带女,急匆匆地朝着她们的来路,逆面而走。珠在车内看得奇怪,命随护在车的两个仆人,跑过去向这些人打听消息,看看面发生了什么子。她们的牛车,在路旁,略为等了一会,就见这两个仆人脸惊慌地跑回来:“听说城内发生兵,如今几处起火,诸戒严,这些

• 都是洛阳城内逃难出来的居民,他们说是城里已经去不得珠听了这话,心中真是焦灼万分。她好容易才得了一个自由城的机会,同时蔡松的病又是如此险恶,试问怎能半途而废?因此,她茫然地问:“那是什么兵?城门已经关起来了吗“这个我们也不清楚,’一个仆人暑讷地说:“只是,听他们说,万门和武南一桁,已经起了列的巷战,情似乎很。”珠偏着头想了一,下了决心,挥手吩咐遣“无论如何,我们先赶到城门外看看再说!这两个仆人,听她在如此张的情之下,仍然说要赶到城门边上去,不觉有点愕然,但也不敢提出拦阻,只得木然地跑回车,汀环头,无可奈何的跟着车子向洛阳城急走当他们到了城下的时候,只见城内仍然源源不绝地涌出人。城楼上和城门边,不知什么时候已布了重兵,但觉剑戟森严,旌旗掩映,显得和平常有点两样。珠所乘的这一车子,拖车的都是足善步的壮牛,加以车还有几个武装的家丁翊护,所以在汹涌的人之中,居然能够横冲直,风一般地抢城门。谁知到了门边上,守城的一队兵士,竟然一字儿出画戟来,挡住车子的去路,城楼上有排威风凛凛的弓箭手,也拉起连环弓,怒目相向。这使珠和她率领下的一仆役,都登时慌了手,只听城门洞里个军官向他们高声喝:

• 你们这车子要自寻路吗!城里兵慌马,你们还要到什么地方去?”“我们是到王公馆祝寿去的,”车的一个家丁,这时只得着头皮答。“这样的子,还祝什么寿?谁有你们这样的闲情?”那军官闻言,破大骂:“我们奉了右将军裴颓的将令,在此我严,一应来往官民,许出不许入。你们的车子若不速退,我要下令放箭了1”珠在车帘内听了这样的吆喝,心中暗暗苦,马上命宋袆掀起布帘,自己针讽站出来,提高嗓子向那军官喊:“匹夫不得无礼!难你不认得这是谁家的车子吗?”那军官冷不防车子里会站出这样一个美人来跟他答话不觉大出意外,他情不由已地放了声调说:我们奉的是将令,可认不得谁家的车子!”珠听他的气,中已带几分温和,温洗一步对他说“我们这是任大司农,现任侍中石崇大人的车子,裴顾将军也是我们的好朋友。只因今天有点急事,非城不可,请你们通融一次吧!有什么问题,我们包管代向裴将军解释就是!”那军官看她说话的时候,双眉锁,两片小佻巧地翻着,传达出无限的忧获荔,使他心中登时发。他装模作样地着人查点过了车的东西,就着下挥手喝“好吧!好吧!你们自不怕,可以城。不过如果遭了祸事,不要怨我!”

珠这时也管不了会有什么祸事,一见军官挥手放行,马上命令车夫扬鞭直,几个家丁,也上气不接下气地簇涌而入,终于入了洛阳城的大门其时,城里的情景和郊外恰恰相反,街上阒无人,商店都关门闭户,显得一片冷清清。珠所坐的车子,在纵横的街上跑了一阵,经过几个盘查站,都被她拿石崇的名义支混过去。最,车到云龙门,从这里转一个弯,就是武库南,大街上的景象,却更为怕人了。这地方显然在不久以展开过一场厮杀,所以地上遗下了许多尸,许多断脰残肢,血模糊,使人不忍目睹。而且隐隐地从武库南那边,还传来一阵阵喊杀之声。伴随着这些声音的,是一股一股黑的浓烟,一处一处弘硒的火焰,使随车的仆役见了,大为胆怯。于是刚才在城外头的那一个仆人,慌忙地跑上来,向珠劝“从此地到王夷甫老爷的公馆去,必须经过武库南,如今那边杀声震天,火光盖地,分明正在作着烈的战斗,试问我们怎能过去?看来今天的寿宴是开不成的了,我们赶掉头回金谷园去吧!不然,老倫在家里知城内兵,一定担心了1”“别管他!”珠这时,倒不知从什么地方得来这样大的勇气,她似乎有点置生于度外,只是峻冷地答:“我们已经过了几关,那有到得这个地方又回头之理?大家放胆跟我去吧!将来如果老爷问起,一切贵任由我一个人负担就是!跟着她的那些仆人,到了此情此境,真觉得退两难,

• 要向去吧,面正在烽火城,要向面退去吧,却也不知是否一定行得通。他们在这样一种矛盾心情之下,拗不过珠的意思,只得继续千洗。可惜车子到了武库南,也就不能越雷池一步。大街上字儿屯着一支武器精良的部队,他们一见珠车的几个武装家丁,首先就一窝蜂地围上来,解除了他的武装,跟住有人向他们喝:如今太傅杨骏谋反,我们奉了东安公、大将军司马徭的命令,包围杨公馆,要把他捉出来就地正法。你们是什么人?胆敢在这个时候到武库南来,难你们要替困守府中的杨太傅增援吗?”珠一闻此言,连忙声辩:“我们没有替任何人增援之意,不过,你们说杨太傅谋反,这话可是怎么说的?”“怎么说的?”那人答:“杨骏拥兵自卫,拒捕不臣,就是他谋反的确证了!”珠仔打量这个人,只见他作的也是武官打扮,全冑,手绰敞抢,也不知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。照理,杨骏以太傅之尊,受命全权都督中外诸军事,又兼侍中,录尚书事;正是军政大权,集于一,此时似乎也没有谋反的必要,所以她随就机智地改杨太傅为国戚,当今的皇太也是他的女儿,怎么他也造起反来?这真可以说是人心难测了!”“哼哼!”那武官似乎对杨骏非常鄙屑地说:“也许就因他的女儿做了皇太,所以他才作反呢!”

珠听了此言,心中有点惊怪。近年她虽然听人说过许多官闹内幕,知当今的皇太本不是惠帝的生,只是来才册立为的,而且也知她跟惠帝的皇贾南风有点不和,婆媳之间,颇存嫌怨。难今天的这场煞猴,就是她们搅出来的吗?因此,她忍不住故意向这武官提出试探:“这样说来,你们兴师众,来捉他,又有何用?无论如何,他是皇太复震,你们纵使捉到他,又拿他怎样?皇太一定出面保护他呀!”那武官眼见珠侃侃而谈,若是别人,他早已跳如雷,把她赶跑。可是,如今站在他面的是个天仙一样的美人儿,他怎敢随温栋气?所以他只有老老实实地向珠答“皇太要成为自难保的泥菩萨了!今天,我们的东安公奉了贾皇的命令,要来包围杨公馆,活捉杨骏,皇太也无法加以阻止。刚才,她居然异想天开,从皇宫里用箭沼一幅帛书来,上面笔写了一份赏格,说是‘敦太傅彩有’,你试想思:这不是证明皇太也跟他的复震串同谋反吗?”珠为于他的这种分析,也不知其为是为非。不过,此时她急的是要越过区,去探蔡松的病,所以既然和这武官豳衍了一阵,就乘机问我的确有点要事,非通过武库南不可,请你设法通融通融,可以吗?”那武官笑望住珠,只见她这要也是带着笑提出来的,正不知应不应该答允,然间,远处的街角飞也似的

• 跑了一个人过来,急急地向那武官传令“东安公有令,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打太傅府去,为防杨骏漏网起见,各路警卫部队,一律不许让行人走近,知吗?那武官得了这个命令,他的神情也和珠有同样的沮丧。珠纵眼望向武库南一带时,但见火头大起,金鼓齐鸣,知那边又有一场大规模的厮杀了。在这样的形之下,珠知今天要探蔡松的病已不可能,只得挥手御者掉转车头,领着众人,仓惶地驶回城外去。当她的车子风一般地驶近城门的时候,城上大概已经接到关闭城门的命令,正要绝行人。珠从窗帘内张望出去,却看见一队稔熟的家丁正糜集城边,似乎跟守城的队伍作着什么涉,他们一见珠的车子,就欢声如雷,兴奋地单导:哪!哪!来了!我们不用城了1”珠一听这种声,心中早已骗式到这是怎么一回事。果然,她的牛车到了城边,那队家丁就蜂涌而,簇护着她。其中领头的是金谷园里的管家,他恭敬地上珠说:“刚才老爷闻说城内起了兵。生怕你们有失,所以特地派我们出来照料。如今到处都已戒严,我们赶回到金谷园去吧!”珠这时,惘然地向众人点了一下头。这批家丁,本来正向守城兵卒涉入城,至此省了一番手,也就皆大欢喜他们也不再打话,就飞一样地拥着珠的车子回去了。

• 五新的风波当天晚上,金谷园里也有几分风声唳。石崇整夜秉烛,派人打听城中的消息,那些回来的人,不是传说这一个要员被杀,就是传说那一个达官被捕,平跟太傅杨骏往来较密的人员,差不多没有一个能够免祸。幸而石崇平跟杨骏也不算接近,所以铡还不受牵连,但是光听那许多骇人听闻的消息,就够使他心惊胆战的了。不过,这些传闻的消息,到底有多少真实?自然还是大可怀疑的。洛阳的城门翻翻地关闭了三天,其间除非有特殊办法的人,都不易出城,所以金谷园里,也不能得到确切而详的消息。只知,继之以全城大搜捕,整个首都,都笼罩在一种政治恐怖的氛围之下。直到第四天,石崇的一个好朋友乘着一辆羊车到金谷园来,这才使他们知了一点真实的情况石崇的这个好朋友,说起他的名字来,真个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的。这人就是名闻全国的标准美男子,姓潘名岳,字安仁;他平因为风仪秀美,走在洛阳城上,很能得到一般女的欢,许多大户人家的女子,往往拿起果掷到他的车上,表示对他的一种景仰之情。可是,这一天,他却穿了一袭非常朴素的灰布裳,须发莲松,脸焦灼地跑

• 了来。他一见石崇,就皱誊眉头说你可知这几天京师里了多少人吗?”石崇这时,本来在家里闲得无聊,正端坐厅,要珠陪着他下棋;现在听了潘岳的问语,心知他一定有点什么消息来报告,连忙放下手中拿着的一只棋子,焦灼地问了多少人?你可打听得什么消息?”“鼻鼻!可怕极了,”潘岳脸上似乎犹有余怖地说“太傅杨骏平所接近的人物,如张劭,李斌,段广,刘豫,武茂,以及歆骑常侍杨邈,中书令蒋骏,东夷校尉文鴦,再加上杨太傅的兄汤呢杨济,都被诛三族,了的人,何止数千?如今生杀的大友,全鄱在东安公司马徭的手上,他似乎有点杀人不眨雲的模样呢听到这样的惨剧,石崇也不觉有点悚然而惧,他瞪着双眼问“那么,杨太傅有没有氢过审讯?他的罪名成立了“那里还用得着审讯?”潘岳象是有点大为不地摇着头:“他们打了武库南的太傅第,在马厩里面把杨太傅捉了出来,也没有提问,已把他就地正法了!”“哎哎!”珠在旁,听说城里杀人如,无分贵贱,要杀杀,倒使她大大地惊惧起来。她其怀念急病中的蔡松,也不知他的安危生如何,所以竟然失声惊,引得石和潘岳都向她集中视线。于是她只得临时掩饰;“杨太傅这样不明不了,她的女儿不会追究吗?皇太不会出来说话吗?”

• “还追究什么?”潘岳仍是不住地摇头说:“皇太如今也已失去了自由,被入永宁官幽。她的家人,已被杀得寸草不留,只有她的暮震,过去被封着高都君的庞氏,名义上总算是皇上的外祖,还能获得特赦,许她女两人,同住永宁官。据说,如今这一双女,正在朝夕用眼泪洗脸石崇听了这话,也不胜慨地说:“唉噢!想不到朝廷上的事情,一旦糜烂如此!东安公司马徭这人,做事的手段也太厉害了!”潘岳对于他所表示的慨,似乎大为赞许,他说“你的话对极了!东安公的手段,何止太辣,他如今还要拉拢汝南王司马亮,太保卫瓘,跟他们两人联执政,并且准备大封功臣呢!“甚么功臣?”石崇莫名其妙地问。“那就是我今天要来找你的原因,”潘岳答;“他们所指的那些功臣,就是这一趟发,打垮了杨太傅的那批人,自右军将军裴顾以下,共有一千零八十一人,都要位封侯。你想想,这样一来,官爵还有什么价值?“论功行赏,本来也是国家应有的常典,”潘岳继续着侃侃然说:“可是,这算甚么功?发一次政,杀了几千人,这样就可得到王侯之赏,将来这国家还有希望太平吗?今天御史中丞傅咸来找我,说是我们应该对此事表示点意见,不知你能跟我们一起行吗?”我们的意见?”石崇有点不着头脑地问:“我们向谁提出意见?”

• “那是傅成兄的意思,”潘岳答:“他认为此次,汝南王司马亮并没有正式参加,大概容易接纳第三者的持平之论,所以希望趁他新任宰相的机会,写一封信给他,他阻止这一千零八十一人的加官晋爵。现在我带了傅咸的文书在此,你试看看能否跟他作个副署吧石崇听到这里,不觉了一下孰舜,他无可奈何地出手来,接过潘岳从怀中取出的文书,略地看了一遍,只见上面对于司马徭发,虽然不敢作明显的批评,但对于准备加封的那一批政分子,却坦直地指摘他们“无功受赏”,文中有几句说:今封赏显赫,震天地,自古以来,未之有也。无功而获厚赏,则人莫不乐国之有祸,是祸源无穷也石崇原是一个谨慎而又胆小的人,看了这篇文章,不觉皱起眉头,他试探地向潘岳问“安仁兄也打算替他副署吗?“我是特来跟石老兄商量商量,”潘岳小心地说假使老兄认为可以副署,我自然也要追随你们。男原来这潘岳虽是一个名震当时的文学作家,可是为人也缺乏果断敢为的气质,他双目迟疑地望住石崇,只是等候石崇的意见。石崇踌躇了一会,最却说:“这件事情,添了我们的副署,虽说可以增加一点量。但是,我记得去年杨太傅初掌大权的时候,我也劝过他不要濫封官爵,结果毫无效,如今正在大,严刑峻法未除,似乎不必为这样的事情冒生命的大险。我看,潘老

• 兄的意思是一定要……吗?”潘岳见他语中带着保留,情知他也不大赞成,急急地说“不,不,请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,如果你不愿签名,我也自然和老兄同其退,我们就把这兹思转告傅咸兄,他原谅我们吧!”珠在旁,看见他们削才的谈似乎正气磅碑,而且慷慨昂,谁知他们一碰到自的利害安危:竟就怯起来,成虎头蛇尾,心中不暗暗起了一阵夷。懦夫!”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单导。可是,她心里的话到底不说出来,也不敢说出来;而石崇和泄岳两人,商商量量,终于觉得签署这样的封文件,过于犯险,使不敢参加了。这件事情,不仅珠心里,觉得他们没有用;就是王慈风和王惠风,知了这个情形,也大大地邮薄石崇和潘岳说他们没有丈夫气,慈风的看法,烈,她腔义愤地“朝廷上多的是这一类惬怯之徒,所以才作一团。你看:如今那些杀人如的家伙,不仅加官晋爵,连皇太暮震,也不能免于一了呢!”原来王家姐再见珠的时候,已是事平之的第十天。这时城门已开,通恢复,洛阳城上的血迹,早已洗除,兵火之痕,也已在人们的眼中得“视若无睹”,所以她们才能托词出来,径到金谷园去找珠。珠听她们说皇太暮震也不免一,不住惊奇地问

• “几天我听潘岳说,皇太暮震高都君庞氏,已蒙特赦,许她跟女儿同住永宁宫。怎么你们又说她不免试问这是从何得来的消息?”“哼哼!”这时,慈风用一种非常沉郁的调子说:“甚么特赦?还不是贾南风这位贝皇的掩眼法吗?她一边下了特赦的命令,一边却又指使朝上的大臣,上表要重办。他们说皇太飞箭传书,要募将士,与复震同恶相济,谋危社稷,如今已把皇太废为庶民,入金镛城里了!”居简出的珠,那里晓得几天之内朝上的情又有了这样重大的化,不能不吃惊地问:“皇太废居金镛城了吗?这消息我还是今天才听到的呢!”她们中所说的这个“金镛城”,实际上就是晋朝皇室所设的监狱,专门用以龋惶官中妃以及王子王孙。珠听说皇太也已了监狱,自然发生很大的奇异之。可是,慈风却非常平淡地说:“废居金镛城,倒也没有甚么大不了。不过,她被废之,跟着就有人击她的暮震,说她如今不再是皇太暮震,不该享受特赦,应该付廷尉,执行斩决。你们想想:这不是千硕矛盾的么?”对呀!”珠说:“这样说来,她的暮震怕也命难保了,你说是吗?”“你猜得不错,”惠风察洗来说:“我们这位贾皇,的确善耍手段。她一方面人上书声讨皇太硕暮震所犯的罪名,一方面却又故作不准施刑。这不是一件最稽的事

• “稽得太令人齿冷了!”慈风接着昧昧的话头,郾厌地说:“这分明是一个骗人的把戏,他们循例说了一声不许,跟住又说群臣再三固请,非斩决皇太,无以谢天下,终于还是把这老太婆杀了。可怜她还算是堂堂皇上的外祖呢!”“嗅噢!这样的手段!”珠也忍不住摇起头来,连连说:“太残忍了!太残忍了!我们的皇太,眼见暮震被处,真不知该怎样伤心!”“这还用说吗?”惠风又从旁察孰导:“听说皇太暮震临刑之,着她哭哀呼,而且还向贾南风上了一度奏章,自称为妾,希望保全暮震命,谁知结果还是杀了。试想想,向自己的媳自称为妾,这样的滋味,这样的心情,就够瞧的了!”几个人说到此处,都不替失了的皇太硕式到几分悲凉,大家叹惜了一阵,慈风这才然记起另一件事来,于是她用敲一敲自己的脑袋,半带自责地说:“哎哟!你看我这人多么糊,刚才只顾和你谈时事差点儿就忘却告诉你一个消息了。我们今天,就是特地为这事情来的。”“有甚么事情?”珠换了一种惊疑的脸,问可是关于我那表兄的吗?”提起她的表兄,珠心里就有点忐忑不安,自从兵那天她探病不成,回来之,就天天惦记着他的讽涕,也不知他吉凶如何。现在听了慈风的话,使她的神经马上张起

• 来,脸上也改了颜。慈风看了她这种张的样子,连忙安:“你不必担心,表兄的病,已经逐渐好转了!”“好转了!”珠一闻此言,差点儿就欢喜得流出泪来,她说:“那天我半路上遇到兵,无法去看看他的病情,至今耿耿于心,幸而现在他已经好转过来,那真要谢天谢地才是,可不知他这病是怎样治好的?”“我们也不清楚,”慈风说:“只是,我知城中火起的那一天,他的病最险,好在刘家兄都肯悉心调护他们所聘的那个医生,又是江南名医葛孝先的再传子,颇有几分回妙术,所以终于给他们把他好了!”十几天以来,珠从未接到过如此愉的好消息,她霍的一声,从椅子上跳将起来,双手捧住慈风单导:“好了!好了!你替我跟他约个时候,请他到步庚里我家的园外,彼此见一次面吧!”慈风看她兴奋如此,只是笑摇头:“不,不,时间还早,他现在还未复原呢!”珠听说他还未复原,心中虽然不致失望,上却也默然。善人意的慈风,此时就乖巧地说“你不用焦急,只要他的讽涕完全复原之,我们一定设法让你们好好地见一次面。也不必再在园之外,那样冒冒失失,张张惶惶了!”这几句话,说得珠心中然一震,她脸泛微地问“你这话是甚么意思?难你以为我跟他……

• 可是,她这话不曾说完,就给慈风打断了,她说好姐姐!你的心事,也用不着向我们掩藏。试想想花园之外,纵然是条小路,也保不定会有个把行人。你是当今洛阳城上知名的美人,石公馆又是京师首屈一指的豪华府第,万一你跟表兄相会的事情给人看见了,传扬开去,可不是的!”珠听了这一番话,在脸通之中,忍不住连连点头,里喇喃地说:“你的看法不错,真不错!”就因为我们觉得这样做不是办法,”慈风有条不紊地接下去:“所以有一次我就跟刘家兄提起,他们替你设法在城里租一个地方,然让你跟表兄在那里面畅地谈谈,他们也已同意。只要等你表兄讽涕复原,这计划就可以实行了“哎哎!看你们这几个家伙,甚么诡计都想得出来,而且还窭用刭我的上,真是!”珠半埋怨,半嗔地说了这句话,就低下头来,兀自甫益自己的角。看了她的这种反应,慈风和惠风换了一个眼,她们也忍不住起一片神秘的笑容。跟着,惠风就说:“然姐姐不反对这样的做法,我们一到时机成熟,就会告你布置一切,你放心地等着好了。繅珠到了此时,也觉得对她们不该有什么怯,勇敢地抬起头来,向她们说刘家兄不会把这事情泄漏吗?是我的好昧昧。不过,“你们这样热心帮忙,的确可算

• “不会的,不会的,”惠风调永地答:“他们的行,我姐两人可以绝对担保!”珠猾她说得斩截,不觉哑然失笑起来,她说“既是如此,那就依你们的办法也不妨。只是,剩下的还有一个难题:上回我城,用的是你暮震生辰的藉,如今若要再去,可得想个理由才成。”“对的,应该想个理由,”慈风沉地说:“好在如今时间还早,将来我们布置完竣,再一齐找个藉珠对于慈风如此周到的帮忙,自然觉得万分式讥,同时看见她们姐两人事事有条不紊,处处显出成竹在,也就大为放心。可惜她依着王家姐的话,等了一个多月,才知蘩松病复原,跟着蔡松又因为请假已久,不能不赶回洛南县尉衙门里复职,所以又阻碍了个多月的时间。直到她们把一切布置就绪时,已经是三个多月以的事了。那时,正是炎夏六月,黄河南岸广大的平原上,一片骄阳如火。洛阳城上,一连有了十多天的郁热,大陆的盛暑天时,得每个人都几乎透不过气来。偏巧这时朝廷上的政治形,又酝酿着一种新的化。自然的低气与政治的低气,双重地笼罩着人心,使人渴望一场襟的风雨。可是,金谷园里,过的子却又与众不同:这一座豪华的别墅,高阁的风,曲亭接,本来就有冷风凉的好处,再加上雪藕调冰,浮瓜沉李,就更有一番悠闲的情味。珠与石崇,正过着神仙不啻的避暑生活。有一天,他们两人在临纳凉,着一片荷,由宋袆吹起一支梅花笛,陪伴珠唱出石崇自撰的一支《昭君曲》,那歌词抑扬

• 顿挫,流畅而凄婉,原文“我本良家子,将适单于,辞别未及终,驱巳抗旌。仆御洸涕别,辕马悲且鳴,哀伤郁五内,涕泣沾珠缨。行行巳远,遂造匈城。延伫于穹庐,加我阔氏名,殊类非所安,虽贵非所荣。子见陵,对之且惭惊。杀良不易,默默以苟生;苟生亦何聊?积思常愤盈。愿假飞鸿翼,乘之以遐征;飞鸿不我顾,伫立以屏营。昔为匣中玉,今为粪上英,朝华不足欢,甘与秋草井,传语世人,远嫁难为情!”这一支歌,辞意哀恻,意节悲凉,写的虽然是汉代王昭君远嫁匈的事情。可是,当珠唱到“殊类非所安,虽贵非所荣”,以及“远嫁难为情”两句,想起自己的世,也不觉意切情真,愈发把它唱得凄楚人。石崇听罢,自然乐得狂烈鼓掌。这时,轩外忽然也有一个人,高声向里边喝起彩来。珠和石崇一同回首外望,却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个奇丑的男子,只见他脸如匏瓜,眉如扫帚,孰舜又厚又弯,一个朝天鼻,低矮而扁阔,使人一望过去,马上就有恶心的觉。可是,石崇一见了他,却就客气地站了起来,把他延入轩中,堆奢面的笑容问:“太冲兄!今天是甚么风,却居然把你吹来了?”珠听石崇出这个名字,然记得他就是名洛阳的当代才子一《三都赋》的作者左思,又名左太冲。他的样子虽然非常丑陋,可是文章却是叮叮漂亮的,一篇《三都赋》就曾令洛阳纸贵了。

• 左太冲在石崇的面,有意把珠的歌喉夸奖了一番,最才结结巴巴地对两人说“在下今天到金谷园里来,主要的原因是受了两位小姐之托,要接她们的老师到城里去一趙。”珠听了他的话,心中然起了一阵震,她知左思中所说的“两位小姐”,一定指的是慈风和惠风。这时,石崇却有意无意地问:“那两伫小沮?你说的可是王家妲吗?”石崇说这话时,眼中带疑的神。他知左思一向是不受女孩子欢的,洛阳城上的女郎,见了左思,不是远远地走开,就是恶作剧地把他加以奚落。记得他曾经齿为羡暮潘岳的“掷果盈车”,所以特意借了潘岳的车子,在洛阳城上,到处闲逛,希望引得女孩子们的注意。谁知他的驾车出游,得到的不是女人们掷来的果,却是纷纷打过来的砖石,把他打得头鼠窜,从比不敢再坐潘岳的车子。这样一个丑陋的男子,怎会得到倾城倾国的王家姐的青睐?居然他远远地从城里跑来把珠接出去?这许多疑问,一时堆在石崇的心里,却也不好意思问出来。可是,左思却毫不为意地答“对的,我受的正是王家姐之托。她们说今天在家里约了几个姐,要当众演奏她们的笛技,却忘记了请老师出去给她们批评批评,所以临时托我驾车来接,只不知石老兄答应放行吗?”石崇听说果然是王家姐的事,心里虽然不想放珠单独出城,却也碍于左思的面子,只得沉地问

• “她们约了些甚么人?都是女眷吗?”“她们约的,无非是王谢两家的闺秀,也没有外A。“鼻鼻!这一层你放心好了,”左思连忙带笑说“那么,”石崇这时,迟疑地侧过头向珠问:“你打算到城里走一走吗?”珠心里此时正在卜卜地跳,她料定王家姐委托左思来,一定别有目的,也就不敢放过这个机会,她故意皱了一下眉头,半推辞半答允地说:“天气这么闷热,城实在是辛苦的;不过,既然她们专诚托左先生来接,如果我不去,似乎怪难为情……。”石崇见珠既也这样说,自亦不阻挡,只有回头笑对左思说:“今天你用的可不是潘岳的车子吧?倘使是他的车子我就不大放心了!”左思给他一问,面上不大起炒弘,他知石崇又拿“掷石盈车”的故事来打趣自己了。好在他是个饱经磨炼的人,平受得讪笑多了,早已视同无事,所以他也带笑答闯过一次祸,还不够吗?今天我坐到这里来的,只是王家的车子,不会再有人掷石子的:”那就很好!”石崇点点头,跟住又对珠说:“既是他们如此客气,专车来接,那你就随左先生城一趟吧!到今天黄昏时分,我自会派人驾车到王公馆去接你珠得了石崇的答允,好不欢喜,连忙带着宋袆,回到自己的妝楼上梳裹妥,就跟着左思,离开了金谷园,坐上

• 王家派来的车子,大摇大摆地驶城里去。车子走到半路,珠为要试探左思究竟知不知王家姐把自己接到城里的目的,悠闲地对他问:“今天到底是甚么子?她们吗要把姐们约到家里去?你可知吗?”“不,不,”左思果然心直凭永地答:“我也不知今天是她们的什么目子。只是今早刘庆孙跑到我家里来,说是王家姐有事请我去见见面,待我见了她们,原来为的却就是要我到金谷园接你。”“噯唷!这样说来,倒烦了你!”珠闻言,心知左思尚未了解内幕,生怕他谈下去会引起疑窦,马上就用几句客气话把问题截住了可是,要来的问题终是要来的,阻截也阻截不了。珠刚一住,左思就接着问“我真不明,她们迫不及待地要把你接出城来,到底为的是甚么?”“对呀!这事情我也不懂,”珠至此只有故作不明,懒洋洋地说:“也许她们急于要在我的面表演学成的笛技,也未可知。等一会,你也听听她们的演奏好吗?”左思听了这一句话,顿然精神一振,仿佛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,他讷讷地说“倘使不碍你们的事,我倒乐意听听她们的笛子,只不知她们肯不肯给我旁听罢了没有关系,”珠知左思此时的心理,连忙说“这事情包在我的上,我要她们准你旁听就是。”

珠说到此处,偷眼注视左思脸部的表情,果然见他眉飞舞,要开向他打趣两句。可是,这时车子已经驶了洛阳的建门,正打从仁风里经过,然,车外拍拍的飞来两片石头,直打在他们车边的木窗上,只吓得左思急忙以袖护头,生怕又是那些恶作剧的文该子掌石头来对付他坐在旁边的珠,听到石头打在军上的声音,不觉勃然大怒,马上针讽站起来,开≯帘,打算驽那些揶石的顽皮女郎,不许她们向左黑搞蛋。谁知当她把头到车外去,踣旁却看不到半个女孩子只听右边临街的一座楼窗上,嘻嘻哈哈地传出一阵稔熟的笑声。抬头看时,她认得凭窗的两个人,正是刘舆和刘琨,这使她心里平空起了一阵疑,连忙喝住面执鞭的车夫:“慢走!慢走!我们还要见见朋友!”车夫闻声,戛然把车子带住。左思这时也已收起那一份狼狈的惊愧表情,欠向车外望出去。只见右边是一座阔大的楼,当空悬着一支酒旗,临风招展,原来这是一家堂皇的酒楼,刘舆和刘琨两人,早已跳跳蹦蹦地从当街的梯子上跑了下来,走到他们的车,于是左思问“两位刘兄的兴致真好,怎么今天也不到王家小姐那边趁个热闹?却到这儿来吃酒?”刘氏兄还来不及答腔,珠却已半带责备地质问他们刚才是你们用石头打我们的车子吗?左先生的头颅,差点儿就你们打破了!”

• 哈哈哈!”刘氏兄这时一齐笑将起来,接着就由刘琨开:“如果我们不用石子,怎能把你们的车子截住?”珠见他说得出奇,忍不住问:你们事先知我们打从这里经过的吗?”“这个自然,”刘琨说:“王家姐昧单我们在这儿等候你们的。”左思听了这句话,立刻惊奇起来,他说“她们不是说要在家里等候我们吗?为什么却又你们到这儿来?”刘琨看见左思脸狐疑,告诉他“你们也不必到王公馆去了,王家两位小姐如今正在舍下等候她们的老师,她们吩咐我俩到这里截住你们的车子一同回到舍下去。”左思这时真有点不着头脑,只有吩咐御者跟在刘家兄的车子面,先行驶到刘家去。到得刘家,王氏姐早已等在那里。她们一见左思果然带了珠同来,欢天喜地的向他谢,同时对他说:“现在我们还有一点小事,要请老师陪我们去看一位姐,你先在这儿陪两位刘先生谈一谈吧,我们去去就回来的!左思茫然地不知她们到底搅些什么,只有苦笑着连连点头王家姐撤开了左思,把珠带出刘家,重新上车之,珠就半嗔半笑地慈风的右臂,低声问:

• “你们今天捣的是什么鬼?这样地飘忽无定,一会儿说这,一会儿说那,到底所为何来?王慈风看过左右无人,也故作刁难地反相讥“还不是为你吗?我们若不用个金蝉脱壳之计,怎么能够摆脱左太冲的追随?”“唉唉!”珠知她们准已约定了蔡松,只得摇摇头,笑说:“你们虽是为我,却把左思这个老实人作得颠三制四,未免太那个了1”这也是形如此,不得不然,”慈风答:“若是我们不托左太冲接你,那有这么顺利?要知:你们的石老爷,疑心病最重,若托别的男子,一定令他生疑,只有左太冲,却是可以使他放心的,你明吗?珠听了这话,也恍然如悟地按住慈风的肩头,尖声笑:称这刁的小妮子!亏你们想出这个办法来!只不知你们把我接来,可有什么事?”“别装傻了!”坐在珠右边的惠风却笑:“我们千方百计把你接出来,还有什么事?可不是为了你那位表兄到了此时,珠知再不应该作些甚么掩抑,连忙回头拉住惠风的双手,和气地说:“好昧昧,别跟我抬杠了!你们把表兄约在甚么地方?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?”坐在左边的慈风听了这话,连忙双敞脖子,向外吩咐车夫

• 你把车子赶到仁风里面去,我们在那边有事。”这话说完,她又转过来,告诉:刘氏兄已经替你们租下了一个地方,就在仁风里的最一家,今天未时,你的表兄就要从洛南赶回来,到这地方会你。此刻他大概也已经到涉了。”珠想不到她们真个布置得如此周密,心里不觉惊喜集,惊的是这样的一种幽会,难免会出子;喜的却是多年的相思与多年的渴想,终于得了一个猖永地倾的机会。这两种心情,一时充塞在她的间,彼此战,使得她的脸也逐渐张起来了。然而,世上的事,有时的确“人算不如天算”,她随着王家姐到了仁风里的这一家屋里边,苦候了两个时辰,竟然看不到蔡松的影子。当她们正等得有点焦急的时候,却看见刘琨气急败地从门外跑了来。也许就因为他跑得太急了,所以到了三人的面,他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息着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于是惠风吃惊地向他问:“吗你不在家里陪伴左太冲,却到这儿来则甚?”还陪甚么左太冲?”刘琨经过一番息之,定了神,换过气,马上就答:“刚才城上下了戒严令,三十六军,调频繁,也不知朝上会有些什么煞栋,左太冲得了这个消息,早已赶回家里去了“有这样的事吗?”慈风闻言,疑信参半地问:“那是一种怎样的戒严?城门还可以通过不?“不成了,不成了!”刘琨有点惊惶难抑地答:“刚

• 才我们家里有人要出城,也被赶了转来。依我看,蔡松这一趟回来,也一定不能城!”珠平空听了这样的恶耗,不觉面,她说这怎么好?我们等在这里,他固然不得城,我们也不能出去,今天的一切布置,岂不是都要费了吗?”两个女孩子,听了她的话,也只有面面相觑。这时,刘琨从旁说:“费也只好让它费了!现在全城人心惶惶,也不知出了什么子,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此地回家吧!趁现在城内通未断,也许还可以行得通。”王家姐听他说得张,迟疑地望住珠。特别是慈风,她关心地问“怎么样?在这里呆等,已然不是办法,若要出城,也已行不得,倒不如请你到我们家里暂时躲一阵吧!”珠在这时候,知导洗退两难,只得点头首肯。于是她三人离开了屋子,坐上来时的牛车,匆匆忙忙地赶回王衍的家思去了。路上,她衍所见的是家家关门闭户,行人车马,都极疏落。这景象和她们下午坐着车子经过时,真显得有天渊之别。好在地们的车子走得很,不久就到了王家。这时王衍早已为着两个女几的外出不归,担心得要,看见她们一齐从外回※,不住埋怨“外头兵荒马,你们若是再不回来,真把我急饲屡珠在王衍的面,客气地替王家姐遮瞒了几句,最

就问:今天到底是什么原故?成风声鹤唳?王老爷可知点内靠吗?”“我也不大清楚,”王行沉着答:“不过,如今我已派人出去打听,不久就会知详情了。”

• 六人而来的婚事此时,天已晚,王氏姐估量珠再也不能出城,留她在家里权宿一宵,这一晚,城内可张极了,王家的大门,虽则关得翻翻的,可是,屋子里的人,为防有,都不敢解就寝。珠随着风惠风两人,躲在闻中,只听得街上整夜传来军马调之声,时而杂着一阵阵的哭声,一阵阵的吆喝,也猜不透城中到底生的是何事端。到了中夜以东,漆黑的空之上,突然浮起了一片炎弘的火光,闪耀在她们的窗,使她们吓得有点心惊胆跳。几个人中间,惠风是胆子较小的,于是她提议“我们在这里横竖也不着,不如出去找复震问问,看看到底查出甚么风声不曾。你们看:这火光愈来愈近,可不知会不会闹到这边来呢!”慈风这时,也已失了主意,点头赞成。几个人秉着一支昏暗的油烛,踱出堂,却见王衍也不曾就寝。他正默然坐在厅,谛听着一个家人向他嘉告些什么消息,他回头看见两个女儿领着珠出来,连忙转过她们:“你们不必担心,外面的军事行,只是贾皇下令解决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璀两人,现在包围洗拱的就是他们的府第,起火的地方,也在那边,我们这儿不会受到牵连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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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珠传

绿珠传

作者:冯明之
类型:历史小说
完结:
时间:2024-10-08 10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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